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细，水流顺着指缝滑下去，凉丝丝的。窗外的梧桐叶还沾着夜露，在晨光里泛着水光，楼下早点铺的蒸笼正腾腾冒热气，混着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飘上来。 “妈，豆浆机是不是该换滤网了？”女儿扒着厨房门框问，马尾辫上还别着昨晚写作业时夹的草莓发卡。我低头看豆浆机底部，果然积了层薄薄的豆渣，上次清理还是半个月前的事。“等会儿我拆下来洗，你先去盛粥。”我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转身去拿工具盒。 工具盒在橱柜最里层，和螺丝刀、胶带挤在一起。我蹲下身时，膝盖骨“咔”地响了一声——上周爬梯子换灯泡时摔的淤青还没全消，现在弯腰久了仍发酸。滤网拆下来比想象中脏，豆渣糊在网眼上，用牙刷刷了三遍才透出原本的金属色。女儿端着碗凑过来：“妈，这滤网是不是该用热水泡？”她舀了勺热粥浇在滤网上，水珠溅在我手背上，烫得我缩了下手。 “你爸昨天还说豆浆机声音大，原来是滤网堵了。”我边说边把滤网装回去，手指被金属边缘硌出红印。女儿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指着豆浆机底部：“这儿有张纸条！”我凑过去看，是张泛黄的便签，上面写着“2018年3月15日，首次使用”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——那是我们搬进这套房子的日子，那天女儿刚满六岁，抱着新买的玩具熊在客厅里转圈。 豆浆机“嗡嗡”地响起来，女儿趴在操作台上数豆子：“1、2、3……妈，咱们家喝豆浆喝了六年啦？”我擦着台面上的水渍，抬头看见窗外那棵梧桐——它比六年前高了不少，枝桠已经伸到三楼阳台。楼下早点铺的蒸笼还在冒热气，老板娘掀开笼盖的瞬间，白雾裹着包子的香味涌出来，和豆浆的豆香混在一起，在晨光里飘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