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王婶蹲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把蔫巴巴的芹菜，塑料袋里还躺着两根发黄的黄瓜。她冲我摆手：“别买这家的，我今早贪便宜买了五斤，回家切开全是空心。”说着掀开旁边的竹篮，露出底下半筐带着泥的胡萝卜，“还是老张头那摊实在，虽然贵五毛，但根根都带着须。” 我跟着她往市场深处走，青石板地上溅着星星点点的水渍，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刚切开的西瓜甜香。老张头的摊位在角落，木板上整整齐齐码着水灵灵的青菜，每捆都用红绳扎着，叶尖还挂着水珠。他正弯腰给一位老太太挑番茄，布满老茧的手在果堆里翻动：“这个熟透了，软乎；那个硬点，能放三天。”老太太眯着眼捏了捏，掏出老花镜凑近看：“上次买的放了一周都没坏。” “您别光看颜色。”老张头直起身，从筐底摸出个表皮带疤的番茄，“这种晒足了太阳，糖分高，切开能看见沙瓤。”他说话时，旁边穿蓝布衫的大姐插了句：“我闺女就爱吃您家的，说比超市的甜。”老张头咧嘴笑了，眼角皱纹堆成沟：“今早五点去地里摘的，露水都没干呢。” 我蹲下挑了把茼蒿，他顺手递来个小塑料袋：“姑娘，叶子蔫的别要，茎秆粗的才嫩。”话音未落，隔壁水产摊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：“老张，你家媳妇又来送饭啦！”只见个穿碎花围裙的女人提着保温桶过来，老张头接过时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才去掀盖子：“今儿炒的豆角？我闻着香。”女人白他一眼：“少贫嘴，趁热吃。” 临走时，老张头往我袋里塞了根小黄瓜：“尝尝，自家种的，没打药。”我咬了口，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，比超市里那些光溜溜的黄瓜有滋味多了。回头看，他的摊位前又围了三四个人，他正弯腰帮个孩子挑菠菜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个嫩，回去焯水凉拌，孩子肯定爱吃。”